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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新中式”成为第一个火出圈的流行趋势。被称为“新春战袍”的汉服马面裙卖了3个亿;央视龙年春晚节目《年锦》中,刘涛、刘诗诗、李沁、关晓彤演绎“汉之庄严”“唐之绮丽”“宋之风雅”“明之端庄”的古代时装大秀持续霸榜;慢慢的变多时尚博主、穿搭达人一袭汉服亮相旅游景点大街小巷,国潮涌起下的新中式服装、发型、妆容火爆出圈。北京人艺院长冯远征感慨,年轻人在表达对民间传统文化尊重的同时,又把它变成了一种时尚。
不仅是盘扣、马面裙、宋锦外套、香云纱衬衫等传统服饰,更多承载中华文化、中国精神的价值符号和文化产品也受到年轻人喜爱。国货在衣食住行各领域绽放华彩。
在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的新的消费增长点中,国货“潮品”位列其中。“国”,代表了中国元素;“潮”代表了时尚潮流,二者双向奔赴才造就了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国货“潮品”,“国潮”背后不仅是中国制造、中国品牌的崛起,更是中国情怀、中国自信的彰显。
“近年来,在服装行业,家居装潢、奶茶餐饮、美妆时尚等多个领域,都能看到新中式赋能传统产业的例子。”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屈晓东表示,让中华优良历史传统文化在与现代生活融合的过程中获得持续生命力,新中式是一种不错的发展方向。“我们期待,以民间传统文化为基础,新中式与更多传统产业广泛且深度融合,这将推动传统产业不断迈向新赛道,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打开社交软件,明星出席活动穿新中式,带动“杨幂同款”“倪妮同款”销量走俏;时尚博主的花式推荐,也让用户纷纷种草下单。
截至目前,小红书平台“新中式穿搭”相关笔记高达近300万篇,抖音“新中式穿搭”话题下已累计超百亿次播放。据淘宝数据,近两个月“新中式”搜索量同比增长超200%,2023年新中式服饰市场规模达10亿级;天猫服饰发布2024春夏核心趋势风格,“新中式”依然C位。
到底什么是新中式?其实并没有精确定义,在当代年轻消费者看来,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提炼中国民间传统文化精髓,并与现代时尚相结合的美学风格。当新中式成为国人热衷的生活方式,许多网友将其称为“血脉觉醒”,这背后其实是大家与日俱增的文化自信。这种自信,来自中华文明的传承与包容,这是新中式浓墨重彩的底色,更见于创新。
马面裙是当下汉服市场当之无愧的“C位”,它的顶流之路,就与创新息息相关。一方面,年轻人不断在搭配上尝试、创新,不局限于传统的衫、襦、袄,还可以混搭现代T恤、衬衫、卫衣、小西装等,扩宽了穿着场合。另一方面,设计师们不断在图案、颜色、设计上进行创新,更符合当代年轻人的审美需求。
龙年春晚的古代服饰顾问陈诗宇曾担任《清平乐》《国家宝藏》的历史服饰指导,也是社交网络上最早一批普及中华服饰文化的大V。他介绍,今天对于传统服饰的探索,包括对汉服的实践,大概是从2003年开始的。当时就是一拨20岁上下的年轻人,开始自制汉服,或者穿汉服上街。“我们当时出于对于中国民间传统文化的好奇心、使命感,才开始研究中国古代到底是什么样的,去发掘和实践中国传统服饰文化。到今天为止也是这样的,最活跃的还是年轻人。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因为年轻人的接受度高,传播力强,他们的探索是正视中华文化一个很直观的体现。”
在他看来,新中式是一个很重要的尝试,但如果只是在服装基础上,点缀一些中式元素,这是很表面的,“新中式服装的进化,不能只停留在纹样上、元素上,应该通过梳理,去理解提炼出中式服饰的审美内核,来源于古,不拘泥古,兼顾日常穿着需求的包容度与当下时代审美的结合度,真正让国人知道——何为中国审美,这样的服饰才能给穿着的主体带来身份认同与文化认同。”
新中式兴起,一头连着文化自信,另一头连着经济发展——带来消费端的新业态、生产端的新机遇。
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屈晓东观察到,从小众圈层发展至今,新中式的受众日益广泛,赛道中的“玩家”也越来越多。“比如从产业发展角度来看,新中式服装火出圈,也为传统纺织行业注入了新活力。在从面料到成衣的产业链各个环节,为了满足持续增长的订单需求,扩大产能成为相关企业的当务之急。而在需求的推动下,还有一些企业积极布局。比如,原本生产窗帘布的提花机开始转产马面裙订单,这一转变不仅拓宽了企业的业务范围,也为传统家纺面料行业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目前,新中式消费群体在人群结构上呈现出年轻、多元的趋势,催生出越来越细分的场景需求。除了服装领域,新中式的热潮还席卷了美食、养生、家居等多个领域,也带动了国风写真、古城游览等诸多文旅活动。再来看新中式茶馆的逆袭之路。很长一段时间,提到茶馆,人们会将其与商务会谈等关键词联系在一起。而新中式茶馆大胆打破这一刻板印象,通过年轻化的环境、产品,打造出新派社交型茶馆,成功将年轻人拉回茶馆这一空间,也助力传统饮茶文化更深度地融入当代年轻人的社交生活。
近年来,各地区各部门和行业组织对相关产业的大力培育支持,更有效助推了“国潮”消费。2022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等5部门联合印发《数字化助力消费品工业“三品”行动方案(2022—2025年)》,明确提出挖掘中国文化、中国记忆、中华老字号等民间传统文化基因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推进“国潮”品牌建设;2024年商务部推出“老字号嘉年华”活动,鼓励促进国货“潮品”扬帆出海;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提出突出文化引领的纺织品时尚升级行动,支持国产服装品牌做强做优做大。
“当前,融入传统文化元素是提升品牌影响力的重要路径之一,也是青年群体普遍认同的消费选择。”在南昌市社会科学院院长戴庆锋看来,传统文化+现代载体的消费模式,不仅能够充分彰显出中国悠久的历史,还能以消费载体+文化内涵的模式扩大影响花钱的那群人,特别是青年群体。“新国潮”已不局限于穿衣吃饭,而正在科技、文化等各领域发挥着“中国力量”。例如,国产手机,因为契合年轻人审美,在高科技加持下不断创新,数年间已迅速跃居行业翘楚。国产手机的变迁也成为“中国制造”从模仿者、追随者变成创新者、引领者的缩影。
来自得物APP数据表明,2023年国货“潮品”消费中,95后、00后正成为消费主力,占国货“潮品”消费的82.6%,其中00后消费占比近六成。这也表明,新中式可以尝试与更多民间传统文化联结起来,成为更多消费者审美的长期主流,让民间传统文化在与现代生活碰撞中获得新的生命力。
新中式风靡,似乎给了我们新的启示:它有很多种鲜活的打开方式,人们也可以在一种更松弛的氛围中感受民间传统文化带来的美学魅力与知识沉淀。而关于新中式产品还能有多美,关于对传统文化的保护传承如何继续创新,人们依然有着更多的期待。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相关产业做大做强,推动形成一批优势国货品牌、有突出贡献的公司,让文化自信的魅力进一步转化为消费市场的活力和经济发展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