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棉花、做棉被,是许多老上海人的冬日温暖回忆。年代浪潮滚滚向前,羽绒被、羊毛被、纤维被……各类被子层出不穷,弹棉职业日渐式微,仅剩不多的店面零散散布在不起眼的街角。回忆中“梆梆梆”的弹棉声,也从人们的耳畔渐淡渐远。
在嘉定区华亭镇农贸市场,就有一家据守了十余年的弹棉花老店。记者到店时,店东潘有存和妻子陈素丽正戴着口罩帽子,拿着磨盘纺纱,围着梳棉机繁忙不断。“嗡嗡嗡、嘭嘭嘭……”跟着机器的工作,扁平粗糙的旧棉絮变得疏松柔软。陈素丽像卷棉花糖相同,用竹棍将棉花卷成圆柱状,再一层一层均匀铺在轧棉台上。片片棉絮似云朵随机器翻滚,给人一种冬日里特有的生机与生机。弹棉、拉纱、铺纱、缝制、压平、包装……夫妻俩默契合作,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棉絮打散之后,双面要用纱线固定、再用木制圆盘压磨,这样才结实。现在许多师傅嫌费事,都把这过程省了。但咱们从始至终做,老规矩不能丢。”潘有存严厉地说。攀谈中记者经过查询了解到,潘有存17岁就跟着舅舅学习弹棉花,成家后和妻子一同足不出户,新疆、河南、贵州、杭州……两口子走到哪儿就把手艺带到哪儿。2007年,夫妻俩来到嘉定曹王营生,后又搬到华亭,在农贸市场租了个门店,就此扎根。
“曾经咱们都是用弯弓和木棒纯手艺弹的,累得很,一天顶多弹两床。现在光弹花机都出了好几代了。有了机器,最多一天能弹20床呢!”从最初的弹棉弓到现在的梳棉机,潘有存亲历了棉被加工业从手艺年代到机械化年代的变迁。
“咱们弹棉的有首民歌:‘弹棉郎,弹棉郎,身背弹弓走四方。’一二十年前嘉定做棉花的许多,渐渐都转行了,我还从始至终坚持做。别看我店面小,闵行的、宝山的,还有市区的,许多顾客特地开着车过来找我创新棉被,一次就拿来好几条,说我弹的被子廉价又舒畅,还会介绍新客源给我!”潘有存骄傲地说。“哎哟,有几个老顾客终年光临,看给他满意的。”妻子陈素丽笑着玩笑道。夫妻俩边干活边谈天逗乐,小店里充满了甜美和温馨。
说话间,提早电话预定创新棉被的汪女士走进店里。“气候立刻冷下来了,我把家里的老被芯都抱过来,让老板创新一下,晚上睡着温暖。”大大小小的旧被芯里,一条绣着“喜”字的分外显眼。汪女士说,这条喜被是自己出嫁时,老父亲亲手做的。“我爸爸自己种的棉花,做的被子质量可好了,这么多年了都舍不得丢,翻创新还能再盖几年!”汪女士叮咛老板,要把喜被里好一点的棉花分出来一些,充进儿子的小被子里。似棉相同温暖的爱,在三代人之间流通。
“市面上的被子许多,但不少中老年人习气疏松保暖棉花被。上一年回老家歇了一阵子,有许多顾客给咱们打电话说急着弹被子,咱们赶忙就回来了。只需有顾客需求,咱们就会一向干下去。”陈素丽说。